本篇重在论述君臣之道,人主法天,人臣法地。君主是根本,“以无为为道,以不私为宝”;臣下是枝叶,要“比地贵信”、“竭情悉力”。二者之道虽然有差别,但在根本上是相合的、一体的。
天高其位而下其施,藏其形而见其光 。高其位,所以为尊也;下其施,所以为仁也;藏其形,所以为神 ;见其光,所以为明。故位尊而施仁,藏神而见光者,天之行也。故为人主者法天之行,是故内深藏,所以为神;外博观,所以为明也;任群贤,所以为受成 ;乃不自劳于事,所以为尊也;泛爱群生,不以喜怒赏罚,所以为仁也。故为人主者,以无为为道,以不私为宝。立无为之位而乘备具之官 ,足不自动而相者导进 ,口不自言而摈者赞辞 ,心不自虑而群臣效当 ,故莫见其为之而功成矣,此人主所以法天之行也。为人臣者法地之道,暴其形 ,出其情以示人,高下、险易 、坚耎 、刚柔、肥臞 、美恶,累可就财也 。故其形宜不宜,可得而财也。为人臣者比地贵信而悉见其情于主,主亦得而财之,故王道威而不失。为人臣常竭情悉力而见其短长,使主上得而器使之 ,而犹地之竭竟其情也,故其形宜可得而财也 。
上天的位置很高并降下雨露,隐藏它的形体并显露它的光芒。把它的位置抬高,以此来表示尊贵;降下雨露,以此来表示仁爱;隐藏它的形体,以此来表示它的神妙;显露它的光芒,以此来表示它的明亮。因此位置尊贵而施行仁爱,隐藏形体而显示光芒,这是上天的作为。因此作为君王应该效法上天的行为,于是在内深深地隐藏,以此来表示神妙;在外广泛地观察外物,以此来表示他的明察秋毫;任用众多贤能之人,以此来享受他们努力的成果;自己并不亲自去做事情,以此来表示他的尊贵;广泛地爱护老百姓,不因为欢喜而奖赏,也不因为生气而责罚,以此来表示仁爱。因此当君王的,把无所作为当作治国的正道,把大公无私作为治理国家的法宝。处于无所作为的位置上而依凭完备的官吏,自己不用亲自走路而自有辅佐礼仪的人引导进去,自己不用亲自说话而自有接待导引宾客的人帮助发言,自己不用亲自思考问题而各位大臣都会尽职尽责,所以没有人看见他有什么作为而他的功业就完成了,这就是君王效法上天的行为。作为大臣要效法大地的正道,显露他的形质,表现他的情性,以此向别人展示高或低、险峻或平坦、坚强或软弱、肥胖或瘦削、美好或丑恶,这些众多的事情都可以被裁决。所以他的形质合不合适,都可以裁决。当大臣的,要效法大地,重视诚信而向君主完全展示他的情性,君主也可以对他进行裁断,所以王道威严而不丧失。当大臣的要坚持尽心竭力而以此展示自己的长处和短处,使君主能够根据他的才能而加以任用,这就好像大地完全呈现它的情性一样,因此臣子的形质合不合适就可以加以裁决了。
苏舆注:“乘,因也。百官备具,因以为治。”
天高其位而下其施,藏其形而见其光 [1] 。高其位,所以为尊也;下其施,所以为仁也;藏其形,所以为神 [2] ;见其光,所以为明。故位尊而施仁,藏神而见光者,天之行也。故为人主者法天之行,是故内深藏,所以为神;外博观,所以为明也;任群贤,所以为受成 [3] ;乃不自劳于事,所以为尊也;泛爱群生,不以喜怒赏罚,所以为仁也。故为人主者,以无为为道,以不私为宝。立无为之位而乘备具之官 [4] ,足不自动而相者导进 [5] ,口不自言而摈者赞辞 [6] ,心不自虑而群臣效当 [7] ,故莫见其为之而功成矣,此人主所以法天之行也。为人臣者法地之道,暴其形 [8] ,出其情以示人,高下、险易 [9] 、坚耎 [10] 、刚柔、肥臞 [11] 、美恶,累可就财也 [12] 。故其形宜不宜,可得而财也。为人臣者比地贵信而悉见其情于主,主亦得而财之,故王道威而不失。为人臣常竭情悉力而见其短长,使主上得而器使之 [13] ,而犹地之竭竟其情也,故其形宜可得而财也 [14] 。
[1] 见:同“现”,显露。
[2] 神:神妙莫测。
[3] 所以为受成:卢文弨注:“疑衍‘所’、‘为’二字。”俞樾说同。卢、俞之言,聊备一说。受成,享受成果。
苏舆注:“乘,因也。百官备具,因以为治。”
[4] 乘:凭借
[5] 相:辅助,扶助。
[6] 摈者赞辞:接待导引宾客的人帮助发言。摈,通“傧(bìn)”,导引宾客。赞,帮助。
[7] 效当:尽职尽责。
[8] 暴:暴露,显露。
[9] 易:平坦。
[10] 耎:软弱,怯懦。
[11] 臞:同“癯”,瘦。
[12] 财:同“裁”,裁断、判断。
[13] 器使之:根据他的才能而加以任用。
[14] 形宜可得而财:其形状性质可以由此加以判断。形,形质,指外形及内在的性质。